上挂着的几支紫毫笔，琢磨着哪支笔的毛最软；

然后他注意到窗外飞过的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，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抹亮色思绪也跟着飞了出去。

他身体还端坐着，但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里神采早己涣散，只剩下空洞的茫然的对视，心思早不知神游到哪个九霄云外去了。

弘晖何等敏锐，立刻察觉到了弟弟的走神。

看着他这副魂游天外的模样，想到自己刚才掏心掏肺的一番话显然又成了耳旁风，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。

他再也忍不住，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弘昀的小脑瓜。

“哎呀！” 弘昀吃痛，立刻从蝴蝶和砚台的幻想中惊醒，双手捂住被拍的地方，：“大哥！疼！”

弘晖看着他这副样子，没好气地问：“在听？听到什么了？把你听到的，原原本本给我说一遍！”

弘昀瘪了瘪嘴，然后在弘晖带着怒气的注视下开口了。

他语速不快，却清晰地将弘晖刚才那一大段话，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。

连弘晖语气中的停顿和某些特定的用词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
弘晖彻底沉默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个记忆力惊人却油盐不进的幼弟，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席卷全身。

他能说什么？该说的都说了道理讲尽了连训斥都用了，可结果呢？

这小子把话都听进去了也记住了，但就是没往心里去呗。

就像水泼在了光滑的石板上，半点都渗不进去。

这种无力感，比面对最复杂的功课还要令人沮丧。

弘昀捂着脑袋偷偷瞟着大哥阴沉的脸色，也不敢再喊疼了只是不安地扭动着身子。

良久，弘晖挥了挥手：“罢了，罢了……你先回去吧。”

他现在不想再看到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小脸了。

弘昀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，飞快地应了声：“是，大哥！”

话音未落，人己经一溜烟地窜出了墨云堂的书房，眨眼就消失在了回廊尽头。

看着那瞬间消失的背影，弘晖靠在椅背上，重重地揉了揉眉心。

接下来要头疼的，就该是那位既要维持王府体面又要为丈夫忧心，还要为这顽劣幼子操碎心的福晋了。

弘昀这一肚子的委屈和不服，加上他那张能把黑说成白的小嘴，还不知道要在额娘面前怎么添油加醋地告状。

想到额娘即将面临的局面，弘晖这会莫名有些幸灾乐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