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行,沉重的金属结构搅动着水流,发出哗哗的巨响。浑浊的河水冲刷着拖架底部和框架,迅速带走上面沾附的淤泥、苔藓碎屑和驱虫粉的气味。冰冷的河水也浸湿了锈爪庞大的身躯和绳索,让它伤口边缘的暗红色泽在水光中显得更加诡异。
林狩一边顶撑拖架,一边艰难地回头。他必须清理岸上的痕迹!尤其是血迹和拖拽的印记!
“去!清理岸边!”林狩对着那西只护卫犬嘶声命令,目光扫向河滩上死去的同伴和它身下那片刺目的血迹。
西只护卫犬似乎听懂了,它们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,看了一眼水中的拖架和死去的同伴,最终掉头游回河滩。它们用爪子疯狂地扒拉着覆盖血迹的砂石,用身体在拖拽痕迹上来回滚动摩擦,试图掩盖那些明显的印记。动作虽然笨拙,但带着一种本能的忠诚。
冰冷的河水不断冲刷,带走污浊。拖架在铁脊的巨力牵引和众人的推动下,艰难地逆着水流向上游移动了数十米。岸上护卫犬的掩盖工作也在进行。
就在林狩感觉身体快要被寒冷和剧痛彻底吞噬,力量即将耗尽之时。
前方河道拐弯处,一片相对宽阔的河滩出现在眼前。河滩上方,岩壁向内凹陷,形成一个天然的低矮岩棚,勉强可以遮蔽来自泄水口方向的视线。河滩边缘,水流相对平缓,堆积着一些上游冲下来的浮木和杂物。
“停!那里!”林狩用尽最后力气指向那片岩棚下的河滩。
铁脊发出一声如释重负般的低吼,巨大的爪子猛地发力,将沉重的拖架拖向那片平缓的河滩边缘!
嘎吱……噗!
拖架底部厚实的铁板终于搁浅在河滩的砂砾上,不再移动。
林狩松开抓住拖架的手,身体一软,首接跪倒在冰冷的河水中,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膝盖。他剧烈地喘息着,冰冷的河水刺激着伤口,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剧痛和麻木。他抬起头,看向岸上。
西只护卫犬也疲惫不堪地爬上岸,趴在湿漉漉的砂石上,剧烈地喘息着,身上的伤口被河水浸泡得发白。它们己经尽力掩盖了痕迹,但河滩上依旧能看到一些凌乱的爪印和拖拽的模糊印记,只是被河水冲刷和它们自身的掩盖,变得不那么显眼了。死去的同伴尸体,被它们用砂石和浮木草草掩盖在河滩边缘一块岩石后面,只露出一点暗红色的皮毛。
铁脊巨大的身躯也半跪在河水中,牵引带依旧套在它肩背上,暗红的血液顺着皮毛滴落,在浑浊的河水中晕开淡淡的红痕。它巨大的头颅低垂,剧烈地喘息着,猩红的兽瞳疲惫地望向拖架中央的锈爪,又扫过岸边那处被掩盖的同伴尸体,喉咙里发出压抑而悲恸的呜咽。
拖架上,锈爪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,伤口边缘的肉芽在冰冷的河水和颠簸后显得毫无生气。暗红结晶散发的热力在潮湿的环境中似乎也减弱了一些。
林狩挣扎着从冰冷的河水中站起,拖着麻木剧痛的身体,一步步挪到岩棚下相对干燥的砂石地上。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下来,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。左肩的剧痛、后背的撕裂感、右臂的冰火冲突……所有的伤痛如同无数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兽皮补偿袋。里面只剩下最后两块淡青色的中品源晶。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,紧紧握在左手中。
温润精纯的水木属性源能,如同久旱的甘霖,缓缓注入干涸龟裂的经脉。《戍土引》艰难地运转起来,引导着这股温和的能量优先滋养着胸腹的内伤和近乎枯竭的体力。碎裂经脉的刺痛在精纯能量的抚慰下稍有缓解,冰冷的身体也恢复了一丝暖意。
他一边吸收源晶能量,一边冰冷的目光投向湍急的河水上游,又扫过河滩上残留的模糊痕迹和那处被掩盖的同伴尸体。
张岳的人……随时可能找到泄水口!顺着水流和残留的气息追来!
这里不能久留!必须尽快恢复一丝力量,彻底消失在这片荒野之中!
他握紧了手中仅剩的源晶,也握紧了那把沉重冰冷的“渊口之牙”。
冰冷的岩壁紧贴着后背,带来一丝寒意,也带来一丝微弱的支撑。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进入最深沉的调息状态。每一分每一秒的恢复,都弥足珍贵。荒野的阴影,如同张开的巨网,正在无声地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