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落入江心,再度从冰冷的江水中升起的时候,已经变了皎洁的明月。¨b/x/k\a~n.s`h*u_.¨c.o\m.
白天时候,老白阿良帮着船夫,用船上备用的木板,合力将损坏的船舷修补得七七八八,连破掉的船洞也用胶麻混合起来堵住,在到达建康之前,江水应是透不进来了。
几人熟练地在月光下拉帆操舵,划桨行船,王谧坐在窗边看他们动作极为熟练,心道光是黑夜行船,就不知道比一般水手高明多少。
不过阿良表现也是不遑多让,如今他在黑夜中熟练操着舵,丝毫不逊色于其他人,毕竟若无这身本事,又怎么能当张玄之大船的舵手?
王谧不由想道,若是建立一支船队北伐,皆是这样的青壮熟手,从京口出发,定能控制水路,和岸上步兵配合,水陆并进,最大限度发挥优势。
事实上,后世的几十年中,从祖逖桓温,再到谢安刘裕,这些杰出人物从北伐时,确实也采用了这种做法。
其实东晋国力并不弱,且以北方出身的士族将领为主导,北伐时凝聚力是很强的,毕竟东晋朝廷占着中原正当政权的大义,其面对北方胡人政权的弱势之处,很大一部分在于深入对方腹地后,无法应对对面的骑兵。
东晋养马区域,都分布在淮河流域,且适合养殖的地盘并不多,且连年交战,战马产量不大,所以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背靠草原的胡人政权正面比拼骑兵数目,于是北伐便需要扬长避短。¢w′o,d!e*s¨h^u-c′h¢e.n`g?._c?o?m′
彼时东晋的长处,便在于水军。
相比造船业高度发达,大小战船以千计数的江东地区,北方很多胡人甚至都没见过船。
尤其是黄河流域,中原百姓坐船逃难南下,带走了绝大部分船只,现在黄河流域船只极少,船工更是几乎没有,所以后来的东晋船队一旦进入各大河流水域,便能立刻占据码头水面,从而拥有绝对的制水权,此时东晋军队再水陆两军配合,可以和任何北方势力正面对抗。
但毕竟中原还有大片河流狭窄亦或缺水的地方,是船队无法到达的地方,若东晋步军离水路太远,便会失去水军支援,再遭遇有大量骑兵的敌军,便会陷入极大地劣势。
这也是东晋百年间北伐失败的主因,其中做的最好的便是刘裕,其利用包含战车的却月阵对抗骑兵,但战车行动不便,只能打阵地战,打不了运动战,无法完全解决这个难题。
算算时间,现在的刘裕,应该还是个一二岁的孩子,正在京口某处的村子里面玩泥巴,只怕自己十年之内,是无法指望了。
王谧沉思起来,换做自己,将来若是参与北伐,该如何面对这个难题?
一旁的青柳抚着张彤云赠送的古琴,琴声清越,有金石之声,音质之佳,连王谧也不禁出声赞叹。?搜`搜#^小?&说°o网¥ ;已+¨?发/布1¢最,?μ新*?£章(?节*
船尾处,翠影映葵两人正窃窃私语,映葵叹道:“女郎连自己最喜欢的琴都送了出去,这可是当初主人花了好大力气才求得的。”
翠影压低声音,“慎言,我们现在的主人是王郎,不是女郎兄长了。”
映葵吐了吐舌头,“说习惯了,一时间改不过来。”
“你擅抚琴,觉得要是弹这曲酒狂,和青柳姐姐谁更佳?”
青柳所抚琴曲,相传是阮籍所做,有翔鸟鸣林,徘徊忧独之思,配合青柳琴艺,更让人触景生情。
翠影犹豫了下,低声道:“若论熟练,我也弹了数百次,自忖不逊于她,但在心境气象上,就远远不如了,可以说差了两个层次。”
映葵听了,悻悻道:“那咱们还有什么比得上人家的?”
“开始我还觉得凭我们本事,郎君必然看重,这下子咱们还有什么拿的出手的?”
她眼珠转了两转,凑近翠影耳边道:“你说郎君晚上会不会让咱们陪床?”
翠影失态,拧着映葵耳朵,恶狠狠道:“你整天都在想什么!”
“这才第一天,你就想着爬床了?”
映葵拍了几下才挣脱开,她扭着发红的耳朵,哼哼道:“对于士族来说,这不是寻常事情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