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心知肚明。

“知道了。”刘明浩应了一声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波澜。他低下头，继续扣好袖扣，动作流畅自然。只有离他最近的金室长，或许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、如同流星划破厚重云层的亮光。

下午两点五十八分。

七楼走廊异常安静，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。阳光透过尽头的大落地窗斜射进来，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上拉出长长的、明亮的光带。

刘明浩刻意放慢了脚步。他刚从一场密集的媒体采访中脱身，身上还带着摄影棚里沾染的粉底和定型喷雾的混合气味。西裤的裤线笔直，衬衫领口挺括，一丝不苟的精英导师形象。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胸腔里的那颗心脏，正不受控制地、一下重过一下地撞击着肋骨，力道大得几乎要破膛而出。

他走向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、贴着磨砂玻璃的门，701小会议室。手指搭上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时，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指尖细微的颤抖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悸动，轻轻转动把手。

门无声地向内滑开。

会议室内光线充足。百叶窗调整到恰到好处的角度，既引入了窗外下午明亮的秋阳，又不会刺眼。一张小巧的圆形会议桌占据中央，旁边是几张简洁的黑色椅子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、新打印纸张的油墨味和……一丝若有似无的、清冽又带着点甜暖的香水气息。

刘知珉就坐在靠窗的那张椅子上。

她背对着门口，微微侧着头，望着窗外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。阳光勾勒着她柔顺发丝的轮廓，在肩头跳跃着金色的光点。她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米白色羊绒衫，衬得脖颈线条修长优雅。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，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，发出细微的、几不可闻的哒哒声。另一只手，则放在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