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去养心殿。

周暄换了一套又套皇子服。

要起眼的，又要不起眼；要好看的，又要不好看的；要华贵的，又要简朴些的。

想夺眼些，周谨之第一眼看见他，又怕挡了周谨之第一次的亮相；想好看些，让他心生好感，又怕太过了，又成了厌恶；想凸出自己的能力，可周谨之喜欢素的……谨之喜欢温雅的。

爱一个人，太可怕了。

怕太刻意，被他瞧见，又怕太随意，他看不见。

最后，只剩下手足无措的自己。

再高傲的人，面对喜爱的人，都是无措的。

“唉。”

周暄着急忙慌地上了马车，又急急地穿梭在皇宫里，怕迟了。

还好，没迟。

周暄抬头看天。

湛蓝的天，好的出奇，眼在发烫，浑身的血也在滚烫的流着。

他嘟囔：“这么好的天，我怎么没记下来？”

可这儿往日只是京城最寻常的天。

踏步进了养心殿，父皇宣告了。

周暄垂眼安静地站在那里，周明和周晓在那里争吵。

他只静静地等着想要见的人。

鞋悄悄划着地上的纹路，嘴角带上了笑。

好像有些漫长，但又太快了，心跳得太快了。

身后传来太监的声音，周暄赶忙回头，伸着脖子看。

今天的天好，养心殿的采光好，光在空中留了步，泛着金色。

先踢进来黑色的锦步鞋，上面绣着祥云；向上是朱红的衣摆，绣着飞禽猛兽，镶嵌着玉石的黑色腰带上挂着龙凤玉佩，香包，吊坠……

周谨之微微抬着头快步进来。

丹凤眼扫视所有人，看到周暄的时候顿住，又轻飘飘地移开。

周暄脚底发软，心里雀跃：“他看我了！”

周围的一切好似有了水声，他听不进去任何话。

周暄想：“他要是在对我笑笑，就更好了。”

看，只是视线停留的久了些，心里的欲望就多了些。

周暄没有察觉到自己下意识过多的所求，只看着周谨之。

周谨之侧了侧头，周暄悄咪咪摸了过去，看着周谨之老是抬下巴，心里觉得可爱，“头发束的太紧了，真想给他重新束一下。我的手法一定比那些宫女强。”

许是盯得太过，周谨之回头，瞪了周暄一眼。

只一眼，周暄就慌张地抬袖遮住脸，不敢看了。

可不敢看又忍不住，只能偷偷看、悄悄瞅着。

爱是遮不住的。

周谨之额头上青筋跳了跳，缓慢地闭上眼，只觉得房梁上那些暗卫们手搓出来的火星子有些刺眼。

周暄脚蹭着地，看着周谨之的侧脸出神。

周谨之长得好，是所有人公认的；周谨之自己也知道。

男色、女色，说多了，也就是美色。

光是美色，只能让人产生欲；可周谨之眉间的英气、坦然不变的神情、那好像是游离世间的态度，只稍微加一点点皮囊就足以吸引别人，让人产生爱欲。

周谨之，你在周暄眼里完美到了极点。

周暄吐出气，不去看周谨之。

越看越爱、越看越着迷、越看越忍不住，心里的欲望不断喷射，不断想要索要。

怎么办？

我真爱惨了他。

我爱他，想把世间万物捧到他眼前，经他挑选。

我爱他，又觉得这世间万物配不上我爱的人。

万物配不上他，也不能将他留住在我的身边。

欲望是深海，见不到底。

我知道那是错的，可我忍不住去想。

我只是爱他。

看着他就觉得满足，看着他又觉得不满足。

为什么？

我的眼里有他，我也贪婪地想……他的眼里有我。

这就是为什么，我没胆子提前去见周谨之。

我怕……忍不住把他藏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