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以为能见到一个与自己相像的同龄人幼苗,没想到看到个被催熟的大果子。
这让韩信被晒干了沉默。
为好友准备的自我介绍也变得说不出口。
对程数说完一句话,韩信就像一个过年被父母招呼“叫三舅爷,快叫啊”于是一咬牙叫完陌生的亲戚,在大人的寒暄中尴尬地浑身刺挠僵硬站立,盼着早点结束交谈离开的内向小孩。
表面上看还是很淡定,事实上韩信的心已经在破碎重组了。
我那个开朗的、热情的、骄傲的……好朋友,原来是……这个样子的?
被李智一指引,程数也看着这个出乎预料的人,停顿片刻组织语言。
项籍没有把名字顶在脑壳上,由于内心预设的形象不同,他们俩一开始没能认出超规格的项籍。
进来见面第一时间,程数和韩信就在用目光寻找一个身高的小凹槽。
孩子嘛,肯定没有成年人高,按理来说这种身高的凹陷是比较明显的。
但是却没找到,直到这时他们仍然没有怀疑,而是出言问“项籍”在哪里。
谁知道原来凹槽不是凹槽,是凸槽。
这谁能想得到啊!
在本地人内心接受现实的时候,几位外地人其实对此已有预料。
李刘刚与人一见面,看到位清瘦的小郎君,瘦却不孱弱,像棵挺拔的小树,笔直坚韧,生机勃勃。
这么明显的稚嫩脸庞……
他们顿时明白自己当初的预设出错了,原来对面是个正↑常↓的小孩!
震惊!他居然不是吃肥料长大的!
天呐!他看起来好正常!
李智要感动得落泪了。
项籍本人则在片刻惊讶后也意识到问题,陡然沉默。李智和程数说话的时候,项籍一直在观察那个小的。
他在思考一个疑问:为什么看起来这样弱的人,会被认为是能够和我相比的人?
项籍没有当场发出不屑的冷嘲热讽。
以他来看,令尹知晓的内容是从秦太子那里得知,虽然不太想承认,但那个人看人的方法与判断确实有一点道道在里面。
如果能与我相比,如果被这样判定,也许……
这个韩信有超级大脑。
想想看就知道了,总不能用这身板和我一对一单挑吧?尽管浓缩的都是精华,但这也太浓缩了。
不可能。
项籍宁愿相信韩信的脑子更好使,也不愿意相信他能用看起来更弱的样子和自己打架。
这会显得自己很菜,徒有其表。
但直接承认别人脑子更好,这也不行。
在因被吐槽“谎报年龄”而微恼静默后,项籍开口了。
“你叫信?”他用的是偏咸阳的口音。
让项籍一来就用方言和淮阴本地人交谈,这很为难他的语言中枢。如果用郢都的言语,韩信恐怕也有困难。不如用令尹的口音。
“嗯。”韩信听得懂。
程数也是从咸阳派来任职的,这么久的交流学习下来,韩信完全可以用秦秦的话聊天。
“你是韩人?”项籍没话找话似的,用出姓氏朴素猜测法。
“不是。”
李智感动地在背后看着会主动开口社交的小项,似乎人生已经要再无遗憾。
他在心里记小本本:言语太生硬,可以写几种套话给籍背下,让他根据场合随时引用。
项籍还能更生硬,提出要求道:“打我一下试试。”
韩信:“……?”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太惊奇,用精简的表情表达出困惑与不理解。
韩信自我怀疑。是不是因为自己太久没和人正常交流过,已经没有办法和同龄人的思路接轨了。
为什么一见面就要打你?这是外地的风俗吗?还是打招呼的习惯?
这是认真的,还是在说笑?
韩信一时判断不出来,垂下双臂,捏着拳头心中犹豫不决。
项籍只是想试试这个人力量的深浅,万一是深藏不露的人呢?最好不是。
因为我才是无敌的!
“……初见就要对战吗?”李智喜欢看乐子但不喜欢逮着陌生小孩欺负,而且这个小孩看上去挺听话的,他出言解围,“还是休息之后再说吧。”
籍啊,你讲话有点猛,我们要委婉一点。
程数等到台阶,立马接上: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