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修元捡回一命,缓了缓心神,才道:
“我遇到点麻烦,区会计张衡恐怕要落在他们手中了。”
“放心,坐好了。”张义一笑,吩咐驾驶汽车的猴子:
“倒车。”
汽车猛地向后窜出一段距离,然后又停下来。
“这是...”
郑修元不明所以,刚想要问,就见张义面无表情地说:
“开车。”
汽车再次冲了出去。
郑修元透过车窗看去,只见陈明楚一伙人正押着区会计张衡走了出来。
他被两名彪形大汉夹在中间,兀自挣扎着,但随着押解他的大汉顺势用胳膊肘顶了几下他的肋骨,马上就老实了。
走在他左侧的正是陈明楚和那名领头的青帮大汉。
再次看到陈明楚,郑修元恨的牙疼,说:
“张副处长,就是他。”
话音刚落,就听张义说道:“打。”
飞速的汽车中,两只手枪探出车窗,瞬间开枪。
“砰砰”
两颗子弹裹挟着风速,分别飞向陈明楚和领头的彪形大汉。
彪形大汉胸前溅起一朵血花,应声倒地。
陈明楚被打得一个趔趄,愕然地望了一眼汽车,摸了摸胸口,立刻就地一滚,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舞厅。
“开枪啊。”
押解区会计张衡的几人愕然地看着这一切,愣了半响,才拿出手枪反击。
这时就见汽车在前方一个掉头又呼啸冲了过来,火星四射。
“噗噗”又两个青帮便衣倒地。
“放开我。”区会计张衡此刻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挣脱开来,仓皇地向着马路对面跑去。
押解他的两个大汉眼见大势已去,立刻转身跑进了舞厅。
“处座,给我几分钟,我下去将陈明楚解决了。”后座上的钱小三请命道。
“这厮身上肯定绑了铁板或者什么东西,他刚才中枪后的反应不对。”
张义摇了摇头,侧耳听着远处响起的刺耳警报声,说:
“先让他再苟活几日,安全第一,我们撤。”
说话间,汽车再次猛地后退,接上一脸灰白、满头大汗的张衡,驶向黑暗中。
..........
医院里面,陈明楚心有余悸地看着医生取出他胸口的子弹,重重地出了一口长气。
不是他命大,而是他今天做了有效措施。
这年头同样有“防弹衣”,不过相对简陋,仅仅是一块铁皮或者铁板前后裹上两层猪皮罢了。
陈明楚害怕军统报复,睡觉也穿着这玩意,不想今天真捡回来一条命。
子弹受到铁皮和猪皮的阻挡,仅仅射入皮肤一二毫米,丝毫没有伤到要害脏器,此刻刚处理完伤口,他又活蹦乱跳了。
见他要走,医生急道:“你现在不能离开,枪伤我们要向巡捕房报备,一会要接受他们询问。”
“他妈的,进了巡捕房,是那么好出来的?”
陈明楚狠狠瞪了一眼医生,粗暴地将他推开,转身就走。
这时大门“砰”一声被粗暴踹开,就见76号特工总部的行动队长吴四宝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。
“吴队长...”
陈明楚话刚出口,吴四宝冲上来劈头盖脸给他两个耳光,厉声问道:
“我的人为什么死了?”
吴四宝何许人也,他是黄金荣的徒孙季云清的弟子。
李士君第一次被租界巡捕抓捕,就是通过季云清的关系才被释放出来,随后他登门拜访,认了季为师傅。
76号特工总部成立后,季云清派他的弟子吴四宝带领一帮人投奔李士君给他壮声势,吴四宝被任命为行动队长。
此人胆大妄为,自诩76号第一杀手,又有青帮背景,陈明楚初来乍到,自然得罪不起。
被打的晕头转向,陈明楚却不敢反抗,捂着脸唯唯诺诺说:
“我带人去诱捕郑修元,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。”
“程咬金是谁?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?”
陈明楚暗骂这厮不学无术,张口结舌:
“就是山城那边派来的。”
“哼,我看你最像山城分子。”
吴四宝讥笑一声,指着床头的“防弹衣”,质疑道:
“为什么我的人死了,就你没事?而且你还穿着乌龟壳,怕是早就料定今晚有枪战吧?”
吴四宝一向看不起叛徒,看不起反水的人,他